Hong Kong<->London<->Tokyo<->Taipei

Love Has it All (4) END

 

從車站步行回家途中，赤西看見没精打采的賢之介坐在小公園的鞦韆上。縱使田口是因為他而拒絕自己，赤西還是很心疼這討人喜歡的孩子。

 

他上前雙臂交叠在胸前，悠閒地倚在鞦韆架站着。「賢之介，為搬家的事在煩惱嗎？」

 

賢之介抬起頭見到赤西，又低頭。「嗯。」

 

「為甚麼？怕跟朋友們分開？你們這年代的小孩子不是都有手機啊msn啊，想甚麼時候聊天都行，要見面約出來很方便啊！女朋友嗎？那這個你要用心去維繫咯，否則女友移情别戀就糟糕了。」

 

「……我擔心的是爸爸。」

 

赤西的心就這樣漏跳了一拍。「你爸爸怎麼了？媽媽不是回來了嗎？」

 

「從那天你不再來吃飯，爸爸就没有真正開心過，媽媽回來都改變不了。」

 

「怎麼會？你們不是打算重新開始嗎？都要搬家了？」

 

「打算是打算，但看得出爸爸為了我在勉強自己。……」賢之介用着很隱弱的聲音在啜泣。

 

「賢之介……」

 

「看着爸爸很辛苦的樣子，我很不忍啊！如果他不再喜歡跟媽媽在一起的話，就不要啊！我只願見到爸爸開心，甚麼都没所謂的！爸爸疼我就很足夠了，我不要爸爸不開心！」賢之介暫時放下乖孩子的包袱，痛痛快快地哭一場。

 

赤西於心不忍，蹲下來抱着賢之介入懷。

 

小孩子哭過後，有點抽搐地繼續説。「仁…叔叔，你…你是喜歡爸爸的吧？」

 

「是啊。很喜歡啊。」

 

「從甚麼時候開始？」

 

「大概剛搬來的時候，看到他的第一眼吧。」

 

「我想爸爸也是那時開始吧。媽媽離開後，即使微笑，爸爸没有真正笑過。但是那天看到仁叔叔你發呆，他終於很輕鬆的笑了，就算只有一下。之後每次見到你，爸爸都很開心很開心的笑，没有傷心了。那天以後，他又不再笑了，賢之介怎麼想辦法，爸爸都笑不出來。我以為媽媽回來，也能把爸爸的笑聲帶回來，原來已經没用了。仁叔叔，現在只有你才能讓爸爸笑起來了！」

 

「你不會覺得仁叔叔跟你爸爸在一起很奇怪嗎？」

 

「第一次看到你快要跟爸爸接吻時我有，所以對爸爸不知説甚麼話才好。我有找瞳姐問啊，她説現在男生跟男生在一起已經越來越多了，雖然很多人依然覺得奇怪而不能接受，但只要是真正喜歡的話就不是錯事，他們也其實很希望他們的家人支持。」

 

「仁叔叔，記得你送給我的故事書嗎？我很喜歡看的，雖然真的很幼稚，但你畫的圖真的很棒，一定花了很多時間和精神畫的吧？我想那時候你把這樣寶貴的紀念送給我，之後又常常跟我玩，現在又跟我説話，就表示你也很疼我嘛！既然你疼我，又喜歡爸爸，我不應該怕的。我相信仁叔叔你一定會讓爸爸笑的，我會支持你。」

 

赤西為着這最重要的支持激動得被吞下的眼淚哽了一下，也要給他的支持者一個紮實的擁抱。「謝謝你……謝謝你……我需要的就是你這一句。」

 

放開了賢之介，站起身來把臉擦一擦。「我要回家，然後再找你爸爸。一起走吧！」

 

「我還是先去弘美家好了，哭得眼都腫了，回家一定被爸爸問長問短的。」

 

「那一會兒見。我希望能夠把愛笑的爸爸還給你。」

 

「加油！」

 

 

衝回家裏，提起那幅畫出門，赤西才準備打通手機找田口，就在門前公用通道遇到田口下班回來往他的家門走去。田口看到赤西的眼睛又再次充滿誠懇與堅定，選擇迴避視線，擦身而過。當走到赤西身旁，田口一手被赤西抓住往内拉，緊緊的抱在懷内。雖然田口比赤西高過幾公分，但這時在懷内的爭扎依然敵不過赤西更有力的雙臂和寬厚的肩膀。

 

「淳，不要走，聽我説一下好嗎？如果聽完了你還是堅持拒絕我的，我不會再作任何努力而讓你走。」赤西在田口的耳邊哭訴。

 

「我要告訴你，我對你是一見鍾情的，即使喜歡上的竟然同是男性。第一眼就看進你的眼裏，你用力的掩藏你的哀傷，還是被我發現了，那一刻我就有覺悟要用盡一切把哀傷從你眼中除去。那天在廚房你流淚，我心疼得發慌，也發誓不要再讓你留難過的淚。」赤西感受到田口也靠在肩窩上滴淚了。

 

「喜極而泣的話我不介意，因為那個樣子的你會很可愛。」田口悶在肩窩裏笑了，惹得赤西縮了一下，但還是没有放棄鉗制着田口。

 

「到我發覺的時候，已經是非你不愛了，就算你一生都拒絕我，我還是會一直愛你的，永遠愛你，對你的愛已變成我生命支柱了。」

 

「我要用一生的時間抹走你所有的不快樂，不介意你的過去，也不介意别人用甚麼眼光看待我們，因為愛你比這一切都更重要。」

 

赤西稍稍放開田口，把畫抬起，是田口一個月前臉上沾了泡泡的畫像。「這是印在我腦海中最深的表情，你在那時候雖然哭了，但是眼裏的傷痛在慢慢褪去，因為有我在。」

 

田口仔細觀賞每一道筆觸，像是能感受到赤西每一筆傾注於自己的愛。「但是賢之介…」

 

「你的寶貝兒子説，只要你肯開心，發自内心的笑，要他怎樣也没關係！」

 

「怎麼那孩子…」

 

「我知道你也愛我的，不知道有没有我愛你的多？」

 

田口作勢推了赤西肩膀一下，赤西也趁此機會撫上田口的臉龐，讓他直望着自己。「但如果你還是要離開我，請你永遠記得，有一個人叫赤西仁一直愛着你。」

 

田口終於伸開雙臂回抱赤西。「我也很愛你啊！愛到即使不能在一起，我只會一直假笑下去，不再快樂也在所不計。因為我愛你，所以我不想讓你受到唾棄的目光啊！」

 

兩人的心意終於能夠互通，不用計較誰愛得更多，只要在一起就已經很足夠。

 

「呐，你剛才叫我甚麼？」

 

「淳咯！很好聽吧！我跟你講噢，這名字只有我才能叫噢！」

 

「嗯。那也只有我才能叫你仁。」

 

「好。你説甚麼都好。」

 

 

秋原在電梯前看着兩人相擁，發覺自己已没有力氣踏前一步。兩人所愛之深，她自慚形穢，生存在世至今，從未真正為愛付出過，又憑甚麼去要求别人全心全意的愛？秋原轉身沿樓梯往下走，按着手機發送短訊。

 

「淳之介，恭喜你終於找到最愛你的人。我明白自己永遠都不能像他一樣那麼愛你，但希望你能祝福我也能找到一個愛我的也讓我全心付出的人。裕子」

 

十一月二十九日，深秋時分，快要迎來寒冬，但在這個家裏，三個人都能熱鬧得一點也見不到寒冷的足迹。

 

「爸爸生日快樂！」賢之介的禮物是淳的素描畫像，畫的是他在沙發上悠閒地午睡。

 

「謝謝賢之介！畫得好像呢！」淳驚訝兒子的畫功進步了很多，當然暫時忽視指着自己邀功的仁，伸手摸了賢之介的小腦袋。

 

仁不甘被無視，立刻拿出一個四方體的盒子放到淳面前。「這是我送的，肯定比賢之介那份更精彩！」

 

打開盒子，是一隻白金雙環狀的指環，有兩顆直身長方切割的小鑽石並排在中間，很簡約獨特的精緻設計。仁從盒子中抽出指環，雙手扶着指環的兩邊擰開，指環一分為二，每隻都有特别的接合設計和一顆小鑽石。仁把其中一隻套在淳左手無名指上，然後遞上剩下那隻，讓淳把它套在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。

 

「喜歡嗎？」淳都感動到有口難言，只能點着頭。

 

「我自己設計的噢！很配我們吧！」仁把左手跟淳的左手並在一起。「你看，兩隻指環分開都是不完美的形狀，但你要記住，它們就跟我們的心一樣，只有緊靠在一起就能完滿。」

 

淳不停地比劃左手，欣賞指環的每個角度。「那，我有奬賞嗎？」仁像極搖着尾巴的小狗。

 

淳回望仁，只伸出手摸着仁的頭顱。「甚麼？這個讓你感動到説不出話耶！還是摸頭？」

 

仁扁着漂亮的嘴唇懊惱着。淳對賢之介説，「賢之介，到廚房倒些飲料出來吧！」

 

賢之介乖乖離座，不過還是能偷瞄到爸爸把仁叔叔的頭拉近自己，吻上那片扁着的唇的畫面。小孩子還是待在廚房久一點比較安全，看着他們越吻越深越熱烈誰都受不了吧。

 

The End